影視雜憶﹕編劇
創作自主性 2024-03-14

說回創作部和編劇，我的觀察，港產片自古以來，都是部頭散計居多，大片廠公司時代，只有部份編劇是合約工，另方面，也是導演兼任編劇的居多(但不會落手寫)。

創作自主性方面，估計大片廠公司時代比獨立製片時代好一點---從倪匡齋交劇本給長弓公司以及華山導演中可以看見(我親身的體驗)---獨立製片時代，則百分之九十由導演或監製主導創作。
原始idea固然由導演或監製發起，中間的的度橋(範圍很闊，包括由大故事、段落故事、到分場以及場面)，可能都有導演的身影。所謂編劇，只能負責撰寫對白本。所以在香港影行，公認為，創作領域有分為「度橋界」以及「寫手界」。獨力從IDEA到完成對白本的創作者，鳳毛麟角。有的都會馬上成為導演，如張堅庭的《表錯七日情》以及彭浩翔的《買凶拍人》。
電視台的單元劇，獨立性則高得多(也不是獨自編劇)，這方出身的編劇，跑去電影圈，多數能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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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視雜憶﹕編劇
遭受導演(或監制)的操控及壓制

獨立製片時代的散工編劇，遭受導演(或監制)的操控及壓制，其辛酸情況，可謂是一種常態。人們說，編劇是一種精力活，而不是腦力活(編劇和導演及公司鬥爭--追尾期)。好像亦舒說的(當年她以名小說作者身份入CTV當編劇) ，「第一稿(對白本)完成後，惡夢就開始」，因為對白本交出，就會被過堂「公審」。

在這方面，一個編劇，除非和導演很交心(投契)，以及能百方遷就到導演，以及忠實地再創作(以及能再創作)導演的idea，在報酬好(拿到尾期)，能掛名，能滿足創作慾的情況下，才能做得落去。
另一方面，很大比率上，是導演比較懂得可拍性。以及、資歴總比編劇深(導演很少找資歴比自己深的編劇合作的)，又很少採用編劇提供的原始idea(所謂原始大橋)的。
互相度橋時，導演往往扮演球場主將和球證的角色，而編劇只能擔任後衛以及對方龍門的角色(冇寫錯，香港編劇往往要遭受導演霸淩)。很多人都知道，幾個大導演的編劇的功能，就是在座中俾佢屌(才能產生靈感)。識人好過識字，編劇識擦鞋、耐屌，好過識諗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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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視雜憶﹕編劇
痛快感Vs 恐懼感

這方面的陋習，我寫了很多文章。以前的導演拍電影有痛快感，拍完一部之後，會安心地拍落去(因為多是公司合約工，以及題材潮流不會多變)。

70年代中開始，競爭劇烈了，每一部電影都是一場戰爭(非戰役)，導演只有恐懼感而沒有痛快感。我的經驗是，編劇有時是導演的精神治療師，口甜舌滑的擦鞋仔最適宜做。客觀地說，是做西方古代皇帝面前的fool(小丑)，形愚實智，才能生存，你話大唔大鑊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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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視雜憶﹕編劇
編劇不是單純的創作

Develop劇本(由idea到動筆)是一個最不合理、最痛苦的階段，編劇不是單純的創作劇本，而是陪導演大佬摸索、開發一個幾百萬元的不知是什麼的項目。
我的名句，「創作劇本，編劇好似在做掌上壓，而導演好像在做愛，動作相同卻感受相異」。「Develop劇本，你以為在磨劍，其實在磨緊手」---大部份搵橋度橋定橋的過程都是漫長而沒有效率的。這是我第一部電影劇本的經歴，初時用了八個月時間Develop了N個故事(但放棄)，只拿了首期訂金，媽媽聲。點知現今的idea定橋期、磨合期，定稿期、是以年作單位---《周處除三害》、《4拍4家族》、《臨時劫案》，所以何能產生職業編劇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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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真有很多冇料又軟皮蛇、混水摸魚的的編劇

對於上列編劇委屈情況，稍有自主性以及脾氣硬的編劇，都會撈唔長，被迫轉換崗位。
但另一方面，又真有很多冇料又軟皮蛇、混水摸魚的的編劇。以及，雖然有料卻會專心呃飯食的編劇(我作為監制，碰到過的編劇) ，另話 。
客觀上來說，港產片的編劇生態極為惡劣。編劇的報酬極度不公平，極度不穩定---而公司及導演方，由於不信任編劇的水準(以及不信任會真心寫)，往往稿費會俾不足先，不支付尾期是慣例。因為第一稿交出後，惡夢就開始(多數貨不對辦)，以及永遠改不好(除非該編劇是該公司的長期編劇)，馬上推倒不幹居多。

最不好的地方是，編劇付出的時間和報酬不成比例。所有劇組員工都是以部頭以及鐘頭計酬的，唯獨編劇沒日沒夜地和導演度橋，而不count鐘。所以我幾年前寫的檢討港產片工業的書籍，提出過矯正的方法。
其一是，在片場，以支票代替現金支薪(防堵貪汙) 。其二是，編劇零售付酬法---編劇好像律師一樣，跟導演方製作方度橋，以鐘頭計。寫稿，故事大綱、故事段落、分場、以一件件計。甚或對白本，可以一段段計(頁㪤)。不滿意的，可以立刻cut，唔好寫完整個劇本之後先翻枱。呢個編劇零售付酬法提議，當然是個天方夜譚，自始沒有人蘇過我，積重難返。我轉行已久，也懶得理會現在情況會如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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奮鬥房‧度橋房

講返反駁肥亨塔的所謂創作部，可以再補充一點。七八九十年代的獨立製片，大體上分兩種，一是鋪鋪清的小獨立製片，一是集團式的大獨立製片公司，如新藝城、德寶、世紀、永盛等。無論那一種，編劇都是散工(部頭計)。
我記得，新藝城有七人的奮鬥房，似是老闆們的度橋房，定好大橋後，再去請散工編劇撰寫。新藝城的奮鬥房，不知算不算是創作部？我做過新藝城麾下電影工作室的策劃，公司開戲多部，但我看不到什麼創作部門。

我也上過之前葵涌的世紀公司(主政者為余允抗)，設有一間一間房間，由每一組導演主持度橋工作。但不知道是否有一個創作部？

Over all，創作部(尤其是電視台)，都是行政的功能，而不是創作的功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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